当地时间10月10日下午,沙特利雅得哈立德国王国际机场遭导弹袭击,造成数百人伤亡。11日晚,也门胡塞武装发表声明称,为报复沙特过去24小时内对也门多地发动的空袭,胡塞武装也对沙特境内目标发动四轮军事行动。第一轮行动目标即为哈立德国王机场。自7月也门战火重燃以来,胡塞武装一面威逼沙特妥协,一面连下红海西海岸,兵锋直逼亚丁门户。在这一过程中,塔伊兹成为胡塞武装与也门政府军争夺的焦点。 10月8日战报显示,本轮冲突最激烈的地面战交锋已从曼德海峡转向塔伊兹市郊:胡塞武装沿哈巴希山、米什拉克两条战线夺取十多处要点,其中包括哈巴希山山顶制高点;也门政府军则在阿玛赫山与纳吉德·库赛姆方向击退胡塞武装多路突击。 一座被围11年的也门西南城市,为何成为本轮冲突决定性的战场? 当地时间2026年9月25日,也门西南部塔伊兹省首府塔伊兹市,这张由无人机拍摄的航拍照片显示了一栋布满弹片的建筑。视觉中国 资料图 从 “ 孤岛 ” 到前线的争夺 塔伊兹地处也门中央高地与红海海岸之间,人口约60万,是也门第三大城市。2015年3月沙特领导的多国联军介入也门冲突后不久,胡塞武装便控制塔伊兹外围山地与公路,市区虽仍由政府军与地方武装据守,却由此成为也门政府在北部的“孤岛”。在长期的围城攻防中,双方在城郊高地反复拉锯,谁也无力彻底解决对方。 围绕塔伊兹的争夺大致可分三个阶段。2015年至2016年是全面攻防期,双方在城东、城北的街区与高地反复易手;2017年至2018年进入反攻期,政府军在沙特等国联军支持下沿红海海岸发起“金箭行动”,在夺取曼德海峡附近的祖巴卜、收复穆哈港后,数度尝试从外围打开缺口,却始终未能解塔伊兹之围;2018年《斯德哥尔摩协议》签订后,双方陷入僵持,塔伊兹市区维持低烈度对抗,医院与学校几乎陷入半停摆状态。 2022年4月联合国促成停火后,也门大体维持了四年多平静。今年7月战火重燃,9月胡塞武装重新夺取穆哈、祖巴卜与曼德海峡中央的丕林岛;也门政府9月11日称,胡塞武装已控制整个西部海岸,并将攻势推进至拉赫季省。塔伊兹由此从被围的孤岛重新成为冲突前沿。 扼守南北 要道 的地理与人文枢纽 塔伊兹作为也门西南部的地理枢纽,其战略位置十分显要。塔伊兹向东可依托中部高原的山地掩护,进逼马里卜产油区;向西可俯瞰红海沿岸低地,封锁曼德海峡;向南可直逼亚丁,威胁政府军控制的腹地。 胡塞武装虽未占领塔伊兹市区,却已扼守其外围的两条陆上生命线。一条是塔伊兹经拉赫季到亚丁的公路,这条公路是亚丁向中部输送人员与补给的主动脉,10月4日胡塞武装攻占塔伊兹省南部的图尔巴、切断该公路后,市区只能依赖山路进行少量运输;另一条是塔伊兹到荷台达的公路,2017年政府军曾试图由此打通北上通道,今年9月25日胡塞武装宣布重开这条关闭11年的公路,进一步强化了南下的势头。 塔伊兹对曼德海峡的遏制作用同样突出。曼德海峡最窄处仅二十多公里,中央的丕林岛又把航道分为东西两条水道,而两条水道的东岸均属塔伊兹省的海岸线,穆哈、祖巴卜等港口支点就分布在海峡东岸。就封锁海峡而言,塔伊兹高地作为东岸的纵深依托:谁掌握高地,谁就守得住支点,也就能维持对两条水道的岸基火力覆盖与反击主动权。 9月以来,胡塞武装夺取穆哈港、切断海岸线,并从海岸与高地两翼同时推进,对塔伊兹形成“钳形攻势”。政府军要重新占领失地,也必须从山地反推回去;亚丁的北大门一旦失守,其地缘格局将岌岌可危,通向马里卜产油区的经济走廊也将面临易手威胁。 塔伊兹的分量还不止于地势。也门中世纪拉苏里王朝曾定都于此,依托红海与印度洋贸易立国两百余年,历代苏丹广修经学院、延揽四方学者,使塔伊兹成为也门沙斐仪学派的重镇,孕育出也门最早的城市知识阶层与商业世家,至今仍是“也门文化之都”。 1962年革命推翻伊玛目制度后,塔伊兹又成为共和国内战中抵御保皇派的堡垒。革命后数十年,塔伊兹为新兴共和国输送了大批医生、教师与公务员,其商帮与侨汇长期滋养着也门经济,现任也门总统领导委员会主席阿里米即出生于此。 塔伊兹居民以逊尼派沙斐仪派为主,沙斐仪教法学与苏菲教团在此根深叶茂,商贸传统塑造出相对开放包容的民风,与胡塞武装所代表的西北高地宰德派传统判然有别。 1990年,城市知识阶层、商人团体与哈希德部落大酋长阿卜杜拉·艾哈迈尔麾下的部落力量共同组建了伊斯兰改革党,该党自成立起就以塔伊兹为最大票仓;2015年围城后,该党曾一度组织以民兵为骨干的人民抵抗委员会数次击退胡塞武装,塔伊兹军政系统此后长期为该党主导。因此塔伊兹之战不仅是阵地之争,更是两种政治形态与宿敌的对撞。 当地时间2026年10月3日,也门塔伊兹,沙特支持的也门政府士兵乘坐皮卡车行驶在塔伊兹市以西的前线附近。视觉中国 资料图 合围中的塔伊兹战场 10月上旬,塔伊兹战线两个方向同时拉锯:市郊方向,胡塞武装